背景
建兴七年(229)四月,孙权在武昌正式称帝,国号吴,改元黄龙。 这一举动在三国格局中具有划时代意义:自此中国境内同时存在三个 自称正统的皇帝——曹魏在中原、蜀汉在益州、孙吴在江东。对蜀汉 而言,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外交课题:蜀汉立国以"汉室正朔"为旗 号,理论上不应承认任何其他政权的帝号;但孙吴是蜀汉抗衡曹魏 的唯一战略伙伴,否认其帝号即等于断绝同盟。诸葛亮在朝议中果 断选择"现实优先"立场——派卫尉陈震携国书出使武昌,正式承认 孙权的帝位,并就此机会订立全面盟约。
誓约内容
陈震在武昌与吴方代表反复磋商后达成的盟约,是中国古代外交史 上极具特色的一份文书。其核心条款分为三层:第一层是平等承认 两个帝号——明确"汉吴二主,同心一统",双方互不进犯、互不收容 对方叛臣;第二层是预先瓜分未来征服曹魏所得的中原疆土——以 函谷关为界,徐州、豫州、青州、幽州划归吴,兖州、冀州、并州、 凉州划归蜀,司州(洛阳所在)以函谷关划分东西归两国共有;第 三层是军事协同条款——"戮力一心,同讨魏贼",双方在伐魏时互 为声援。盟誓文末以"如有渝盟,神明殛之"的标准誓辞收尾。这份 盟约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把还未发生的领土征服预先做了产权划分, 以此消除盟友之间最常见的猜疑源——胜利后的分赃问题。
后续影响
从短期看,陈震武昌盟誓的最大效果是为诸葛亮第三次(230)、第 四次(231)、第五次(234)北伐解除了东顾之忧。诸葛亮在此后 的祁山、卤城、五丈原诸役中可以将全部精锐西调,而不必担心 东线被吴军袭击;孙吴同期对合肥的多次北伐也使曹魏不得不双线 分兵。从中期看,盟约的"分洲"条款虽是远期愿景,却深刻影响 了吴蜀两国的战略想象——双方都把彻底击灭曹魏作为长远目标。 从长期看,盟约直到吴蜀两国相继覆灭都未被任何一方公开撕毁, 是三国时期持续时间最长、最稳定的外交契约。陈震本人因此次出 使的成功被晋升为城阳亭侯,成为蜀汉外交史上的标志性人物。即 使到了蜀汉延熙、景耀年间,姜维多次北伐期间吴方依旧维持着 对盟约的形式遵守,体现出这份文书的实际制约力远超普通外交 辞令。从更宏观的角度看,武昌盟誓是中国古代"分立帝国之间订 立平等盟约"的早期范例,对此后南北朝、辽宋等多政权并立时期 的外交话语都有间接的塑造作用——它证明了在分裂时代,意识形 态的相互排斥可以通过现实利益的精确分配被搁置。
